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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ホシマジナイ》

【冲田组】【敌侧设定】《破晓》(下)【完结】

【敌侧冲田组】《破晓》(下)

※时间溯行军敌侧的历史修正者冲田组

※付丧神、原主暗堕设定,一定程度的歪曲历史和OOC注意

这是某个不知名世界线的幕末时代,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追随冲田总司的亡灵,一齐投向历史修正主义者敌侧的故事。

前作《折射》

上篇 中篇

*本次更新含有流血受伤、角色死亡等残酷描写,请注意

 

*

嵌在胸膛里拼命守护的东西好像碎掉了,破片扎得清光鲜血淋漓。他感到天旋地转,视野被染成殷红,脚下绿草如茵的土地也变得像一滩沼泽,尽管费力站稳、双腿仍要被它吞进无底深渊。

清光眼前掠过无数想要忘却但无法忘却的画面,那是力图扭转历史与悲剧的冲田总司和他的爱刀们,一路小心翼翼还是被囚困其中的死胡同。山头散尽的枪声钻进了胸中的空洞,一个劲儿地回响、对他喃喃低语着——这次也没能从必然里挣脱。

“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别再徒增罪孽了,放弃吧!”

来自审神者的本丸、身穿黑色洋服的加州清光大喊,略微嘶哑的声音越过清光头顶,直直朝向立在二人后方的冲田总司。青年低垂头颅站在林间,衣摆与马尾辫的发尾溅满血污,手中打刀更是涂满黑血,沿着刀尖滴答滴答往下淌。

“闭嘴!!你们凭什么这样毫无道理地干涉别人的人生……冲田君也好,土方副长也好,近藤先生和新撰组也好,大家凭什么必须死掉?凭什么啊?!”

作为对那个加州清光的回应,安定在一旁撕扯嗓子厉声怒喝,凄厉的质问像饱含了注定会消逝于此的壬生狼们的嗥叫,把清光的理智从漆黑泥沼里扯了出来。他抬眼对上安定近乎被污染成深蓝色的眸子,那当中涌出无垢晶莹的水花,水花下一秒就被风打碎四处飞散,安定急退几步再高高跳起,举刀斩向挡他去路的另一个大和守安定。

有轻重不一的复数脚步声往这边包围过来,远处山腰上的激战告一段落,那四个与他们同队的付丧神展现了惊人战力,竟这么快就把为数众多的溯行军消灭大半。而函馆山林间,仍在狙击新政府军队伍的冲田总司和他带领的另一支溯行军,正是那帮家伙下一个目标。

不快点过去的话,总司会有危险——想保护主人的急切超越了一切顾虑,清光抬手以虚招去刺拦在身前的那个加州清光,打算趁他防御的间隙收回刀势,抽身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可清光的假动作攻击刚出手就被看穿了,面容相同的付丧神没有躲开、反倒知险而上使出同样的突刺,清光没来得及踏出疾奔的步伐、急忙侧身去躲,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这一刀。

肩膀被刀尖划伤时,清光一点也没觉得痛,破开的伤口涌出没有体温的浓液,还没滴落就蒸发成一团团呛鼻的瘴气,和周身漂浮的黑雾一番交缠,再钻回付丧神皮开肉绽的瘦小身体。头脑被啃咬似的一阵麻痹,清光使劲晃晃脖颈以保持清醒,然后看见了肩头兀自冒出的东西。

锐利的叶苗白得晃眼,从浅葱色的衣料下破土发芽,很快绽放为一簇繁盛而危险的花束—这具构造和溯行军怪物们一样的身躯终于不再遮掩真面目,狰狞丑陋的骨刺吸饱了心间淌出的血水,从清光被修好的伤口里长了出来。

清光歪起头斜视那簇异物,不似人形的半身映入眼帘,精心梳理的发辫也乱七八糟的,悲伤一股脑涌上了鼻尖,他深深吸气去驱散拧成绞索的酸楚,又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如何都无所谓了。等付丧神再抬起脸时,瞳孔里的赤红也被覆进了蠢动的黑影。

“嘿嘿、哈哈哈……果然来不及了呢——”

嗤嗤笑着的付丧神重新握起刀,朝穿洋服的加州清光一顿劈砍,快被全部染黑的刀刃使起来比平常还好用一些,几招下来就把对方狼狈逼退。清光又迅速贴近他,抬起膝盖猛击对方柔软的腹部,边笑边念叨着乱语,

“好想、再重来一次啊……可这样子已经不可能了……真没办法,嘻哈哈哈哈——!”

“……呜呃!咳、咳咳咳咳!真顽强啊、不愧是那个人的刀……”

吃了结实一击的加州清光擦擦嘴角血迹,发出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的低喃,他摇晃着重新握刀站直,始终不肯从清光身前让开一步,双方重新陷入僵持。就在这时,又一声枪鸣在近处响起了。

这响声如同一种指引,两个加州清光与两个大和守安定同时停下了攻击,一并看向枪声的源头——他们身后的战场当中,冲田总司正以刀插地稳住双腿,侧腹缓缓氤氲出一块乌黑的印记。

为保护他而漂浮周围的黑烟正一点点消散,将那冰冷的人类之躯暴露于纷飞枪弹下,而四下逃窜的维新派军队中,有人看准了冲田总司失去防御的这一刻,对持刀奋战的他开了枪。

“冲、冲田君!!!”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安定,他发了狂一样疾奔而去,想从零星射出的子弹下保护受了伤的青年,清光也紧跟其后冲过去,和他对峙的另一个付丧神甚至没能阻拦。打刀们终于重新守在了冲田总司左右,而在划过耳际的风中,清光听到了修正者们透过雾霭传来的细语。

“土方岁三死亡确认,二次修正任务失败,作战终止。”

冷冰冰的字句不断地被机械式复述,在又一阵轰隆炮火声里渐渐减弱、消失,连始终跟随三人、为付丧神们修补躯体的浓稠黑雾也开始消散,很快只剩下几缕烟雾还盘旋半空,对他们传达着最后的讯号。

“…胜率…过低……没有用处了……虽然…可惜……也只好…再找…下一个……”

劲风卷起比锈蚀还刺耳的杂讯掠过大地,剥开函馆山间腥臭的黑雾,当天空恢复了清亮,周围溯行军被清理得快要所剩无几,审神者部队的付丧神们在林中排好阵型时,反复徘徊在历史岔路口的三人已经遭到包围。

清光摆出随时能够出击的姿态,和安定紧紧护在冲田总司身旁。他握刀的手在颤抖,他竖起耳朵、想和过去一样靠主人的呼吸声来获得些许安心,才想起死去的总司早就没了呼吸。滑稽的绝望从脚趾开始沿筋脉往上蔓延,要把他身体里流动的黑血凝固,他想自己绝不能将绝望表露分毫,就面朝六人部队咯咯笑了起来。

在沾了满身污浊的如今,不会再有人来帮他们了。他们失去了为历史修正主义者所利用的价值,在失败被证实的同时遭到了舍弃。这不是什么难以料到的结果,预兆早在前一次就扎了根,只是仍有微茫的希冀在心底奋力挣扎,妄信着这次绝对可以成功。

“冲田君,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无论接下来如何,我和安定都会保护总司直到最后——”

青年沉默着,流的并非鲜血的创口在羽织上晕染了一排奇异的花串。清光和安定一同回头凝视他,他们不再澄澈的双瞳此时烁动着纯粹的光,那是烙刻在魂魄之中、哪怕千疮百孔也不会离弃的忠诚。清光不再言语,等候裁决般地等冲田总司开口,周围安静得出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年轻的剑士的与两个打刀付丧神。

这一切像是做了个短暂的晨梦。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又寂寥的地方,只是稍加回忆就会让清光口中苦涩难耐。清光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刚被修正者们唤醒的那一刻,逝者的尘埃从身上轻轻抖落,他得到了可以与人相拥的身躯,一睁眼就寻回了一袭浅葱的故人,随他们义无返顾地走进尚未启程的歧途。

于是从那天起,成为时间溯行军一员的付丧神们追随冲田总司被复苏的亡魂,在本没有机会踏入的1869年,为干扰影响历史流向而努力执行着修正者们的指令。在袭击了一支又一支新政府军的部队,杀死了很多不该死的无辜的人,背负了足以把双肩压垮的罪责之后,他们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在那个时代的函馆战争前夕,冲田总司带着两振爱刀在五棱郭和土方岁三顺利汇合,也见到了同样被修正者唤醒的堀川国广与和泉守兼定。以死者之躯与昔日亲密而敬重的土方副长重逢,冲田总司表现出的喜悦和往日身在京都屯所时没有任何区别,虽然清光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瞬的阴霾,可那仍是一行人在漫长旅程中最为难忘欣慰的一天。

在那之后,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带领各自的爱刀付丧神为了这场战争可以得胜而拼命奋战,对每一个可能造成败局的因果都做足了准备了。他们暗杀了维新派前线的重要人物,又削弱了新政府军的兵力,然后就如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期许的那般,发生在明治二年的函馆战争以旧幕府军的胜利落下帷幕。

历史被他们成功扭转了。这一天的土方岁三没有战死,残余的新撰组成员没有被逼入绝境,旧幕府军没有宣告降伏,维新派的家伙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在确信了己方赢得胜局时,清光和安定不约而同地放下刀,眼中因欣喜和委屈的交织而噙满泪水,不顾沾了满手的血迹冲上去抱紧了冲田总司,青年也如昔日那般伸出覆满刀茧的手掌,拥上了付丧神们单薄削瘦的双肩。

这下子可以结束了吧?新撰组不会再迎来灭亡了吧?大家就会有哪怕一丝的可能得到幸福了吧?就算是已经去死的他们也能够安然地祈求未来了吧?清光拽紧冲田总司的衣袖啜泣着,他打从心底这样祈求,盼望那些曾被允诺的希望可以挨个实现。

可是它们终究没有被实现。就在付丧神们以为任务得到圆满完成时,修正者们通过那腥臭粘稠的黑雾传达了指示——这一次历史修正行动失败了。

“冲田君不都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吗?我们杀掉了好多好多人,连战争胜负都改变了,明明做了这么多,到底是哪里失败了?!快说啊!!”

清光拦住怒不可遏的安定,用力紧咬嘴唇维持冷静。黑雾在奋力克制情绪的冲田总司和土方岁三身边戏谑般地盘旋,从中发出了非人者冰冷无机的宣告之音。

“幕府军赢得函馆战争,对这条历史线带来了极其重大的变动值,我们监测了未来数年的数据,发现历史流动方向并没有本质改变,可新撰组的历史却相对产生了强烈波动。根据观测到的未来,我们判定本次历史改变任务失败。”

难懂的词汇和结果被盖章定论,不等他们做出反驳,黑雾像有生命般包围了他们,接着有红光在清光眼前闪过,头被重击一样乍起嗡鸣,层层叠叠的画面尖叫着涌进脑中,那是修正者们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展示给他们的、被改变的历史将要走入的明日。

在剧痛与呕吐感中,清光看见了一幕幕陌生而可怖的光景。这场战争使新政府军严重受挫,驻守北方的幕府得以苟延残喘,可随之而来的是维新派们更加猛烈的反击与报复。虽然晚了数年时间,新时代还是如约到来了,幕府以更为狼狈破败的形式迎来灭亡,被赶尽杀绝,新撰组的狼群为保护德川家献出了一切,可在这股不可逆的浩劫中,他们的抵抗简直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死了,怀抱比以往更强烈的遗憾和不甘,以更加惨烈的方式死去了。可这并不是终末,新撰组在函馆战争的活跃导致他们被维护新时代的人们认为是战败的罪魁祸首,此后壬生狼们无畏奋战的英姿没人再会提起,他们反而遭到了后世前所未有的污名。

付丧神哆嗦着瞪大红眼睛,面前仍是北方绿树繁盛的大地。那些画面全是还没发生却定会发生的未来,他明白了,即使一时赢得这场战争,幕府的消亡也无法被阻止,在这汹涌澎湃的时代洪潮中,只要新撰组仍立于逆面为德川而战,冲田总司的愿望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浇灌全身的彻骨严寒快把清光的血液也冻结。在他身旁的安定早就泣不成声,没有对焦的双眸无助地乱眨,想挥散脑海中过于残酷的影像。清光忍住泪水抬头去看冲田总司,青年眼里有漆黑的涡旋在翻腾,却嘴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说。

“还有一次挽回的可能。虽然改变战争结局会造成失败,但只是救土方岁三一命也许就会有不同的因果变动。当然,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像是看穿了青年的想法,黑雾中的声音如此劝诱道,仅凭一句全无保证的也许,就想引他们只身再走一次陡峭的锁桥。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接下这份任务后,修正者打开了时空的缝隙,将他们重新送往战争尚未打响的1869年6月。青年与付丧神们再次踏进了函馆凉爽的夏夜,从头再来一回并不是难事,只是破破烂烂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很久,他们必须趁双手双脚还能靠意识行动,去救下这个时代的土方,杀尽可能会伤害新撰组的敌人。

只要能挽回新撰组的破灭,总会找到得救的办法——他们笃信这仅存的光芒,拖着过度损耗即将溃坏的身躯,重新回到了函馆枪声零落的山间。可是遭到扭曲的历史轨迹并没有被清零,余音在他们身后阴魂不散,扯动这个时代不去按既定的道路前进,轻易撕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在所谓的正统历史中,将于这一天正午时分战死的土方岁三,在历史震荡的影响下早于这个时刻死在了必然的子弹下。他们什么也没能拯救,能够保护的东西业已不复存在,而讽刺的是,这恰好是他们亲手构筑的结局。

失去土方岁三的新撰组将迅速土崩瓦解,在数日后和旧幕府军一道向新政府投降,历史会就此画上不可动摇的句号,他们成为了没有意义的弃子,再没了能够挽回的余地。可即使这样,清光仍旧相信着冲田总司,只要是总司带他们去的地方,无论是哪儿他都不会害怕。

“清光、安定,你们听着……任务虽然失败了,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做。”

冲田总司的声音变得嘶哑,失去了修正者们那股力量的庇护,身为亡者的他身体开始坏死,可他竟像往日带领新撰组队伍在京都街巷巡逻那样,露出明朗又豁然的笑,伸手一指躲在审神者部队背后的那帮新政府军成员,朝两振爱刀下达了命令。

“朝山顶过去吧,那边的家伙们有多少就杀掉多少,这是我们能为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还有新撰组的各位带上的见面礼。”

付丧神们听了对看一眼,也不约而同地嘻嘻笑了。围成包围圈的那群付丧神被他们的反常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一时疏忽了防守,清光和安定见机举刀护在冲田总司两侧,默契地朝主人点点头,然后三个浅葱色的身姿同时飞奔而起,以机动和速度最低的大太刀与长枪付丧神驻守的方向为突破口,往更高的山腰冲去。

“啊、糟糕……快拦住他们!”

被突然动身的三人撞了个措不及防,那两个家伙果然让开了道,慢悠悠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冲出重围的清光看准躲在树后的几个人类士兵,轻盈落地之时刀刃已斩开了对方的胸膛,不等尸首瘫软倒地清光早就跳到了另一群人跟前,一旁的安定更是大杀特杀,起手就割开了数个猎物的喉咙,笑得开心极了。他们边杀边向前跑,转眼间身后便留下了一地凄惨。

一本木关门越来越近,越过那道栅栏就能见到残余的新撰组。这是最后的使命与复仇,要把维新派的家伙杀个干净痛快,把该死的历史彻底捣乱——清光想到这里不断地发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绝望、悲恸与欢愉搅拌为奇妙的疯魔充斥了脑海,连理智也快被啃噬精光了。

道路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裂开,最前面的冲田总司脚步急停,从中跳出两个人拦住了去路——来自审神者本丸的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借助时空跳跃赶在了他们之前来到山头,清光和安定忿恨地啐了一口、连忙提刀指向他们。

那二人脸上覆满假惺惺的悲伤,手中握着和冲田总司腰间佩刀一模一样的两把打刀,只是安静地拦在前方,也没有主动攻过来。穿洋服的加州清光上前一步,把冲田总司的面容映进烧得通红的瞳中,轻轻发出质问。

“……这些、就是你想要的?这种事,近藤先生他们真的会开心吗……?”

这问题在清光和安定耳中变成刺耳的挑衅,愤怒随时可以驱散二人发出杀招。青年听了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拔出那把红鞘的加州清光,摆出平青眼的起势对准红眼付丧神的要害,以生了锈的声音缓缓作答。

“我无愧于他们……这不是你们有资格评判的事情。”

交涉决裂了,冲田总司镀黑的打刀刺向加州清光眉心间,对方也料到了这种结果,瞬间做好了防御准备,可青年挥出的凌厉刺击在半路被一抹浅葱挡下来,原来是那个大和守安定主动举刀来当冲田总司的对手。清光和安定见状立刻冲向穿洋服的加州清光,前后夹击地和他扭打在一起。

和青年对峙的付丧神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来直面这场战斗,他和冲田总司相隔互相撕咬的刀刃对望,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终于他还是哽咽着、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快住手吧!!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冲田君,你早就已经死了啊!!”

声音刺进正和黑衣付丧神对战的清光耳中,刀割似的痛楚让清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多么惨不忍的模样啊,付丧神瘦小的躯体不知何时布满伤痕,有刀伤也有枪伤,失去了治愈手段的伤口不断流出黑色体液,羽织早就被糊成脏兮兮一片,又被惨白的骨刺扎得乱七八糟,在旁边激战的安定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锋利的言语也让冲田总司罕见地愣了一愣,睁大黑眼睛去瞥自己泛起青黑色的双手,这一瞬犹疑令剑术高超的青年露出了破绽,手中的清光本体刀被大和守安定一刀砍飞。青年一惊、迅速向后猛跳去拔腰间那把安定,却还是比对方慢了一拍,锋利凶猛的良业物打刀撒下一弯白光,霎那间那没有心跳的胸膛上就多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冰冷的血喷溅出来,洒进混合海腥味的山风中,青年摇晃着稳住脚步、没有立刻倒下,随后第二弯刀光被大和守安定高举过头。

二人和那个加州清光厮杀的位置距离冲田总司还有一段距离,清光保持挥砍的姿势呆住了,他转身想冲过去保护主人却因此疏忽了防备,被加州清光细长的高跟鞋跟以牙还牙地踹进心窝,向后倒去时双腿也被一击横斩切开了皮肉。

“不、不要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清光狼狈地摔在地上,几乎同一时刻,尖厉的哭叫从安定喉中裂开。他看见安定飞驰而去,那速度像是燃尽了这具躯体里的生命力,身形瘦小的付丧神化作一道浅葱色的风,赶在白刃落下之前护在了冲田总司身前。

打刀深深没进了安定的羽织背中。同样穿着羽织的大和守安定怔怔地看着他,手指微颤地抽出了刀,涌出的黑乎乎的体液给安定脖颈间围巾染上了色。他摇晃着跌坐在地,脸上却像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微微笑着呢喃道。

“太好了……这样就不会……只剩我……被冲田君和清光丢下……”

说罢,安定的脑袋沉重地歪到一侧,慢慢阖上蓝眼睛,一头栽倒在冲田总司怀里。

一切都发生在数秒钟内,清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呜咽,他被那个加州清光制服在地,黑血在他身下聚成水泊,连抬起手脚的力气都流尽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定和冲田总司身躯中冒出黑烟,急着把他们带走似的随风旋舞,而冲田总司在这烟雾里把安定不再动弹的身体轻柔放在草地上,重新捡起刚才被砍落的清光的本体打刀。

大和守安定看了看这边的加州清光,两人眼神中同时写上了决断。穿洋服的付丧神把失去战力的清光放置原地,起脚走向冲田总司的方位,清光瞬间明白了他们下了什么样的决心,绝望的业火几乎要把理智烧尽,他拼命也想阻止对方前进,就用爪红掉光了的指头死死抓住加州清光鞋靴上的扣带。

加州清光没有提刀斩过来,只是用同样赤红的眸子静静地俯视满身疮痍、破烂不堪的付丧神。他什么也没说,双腿三两下就挣开了清光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别过去……!快停下……别伤害总司……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清光嘶声叫喊,弓起背脊往前爬动,口中发出的听上去也不再像人的言语,而更像是金属锈死时呲啦作响的杂音。加州清光身穿飒爽洋服的背影渐渐走远,他站到大和守安定身旁,两个以冲田总司爱刀之名占有着未来的付丧神举起刀,并肩朝青年摆出平青眼的姿势。

“该结束了,冲田君……”

“希望你、不会再被这个噩梦所困——”

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一并刺出三段突的第一击。没有悬念的战斗立马有了分晓,付丧神们朝前踏步、以相同的刺击直指青年的胸膛,而身体坏死大半的冲田总司只是象征性地抬手挡了一下。

清光张大瞳孔,画面放缓似的映入其中。那两振打刀刺穿了青年一袭浅葱的身躯,带出冷却多时的褐色的血,冲田总司蹒跚地向后退了几步,手里始终没有放开红黑相间的刀柄,他缓缓朝清光所在的方向扭头,注视着付丧神眼里的绛红、用青黑的嘴唇微微颤动地说了什么,然后身子来回晃荡着、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轰鸣从脑髓深处倏地炸开,震得清光双耳一瞬间听不到别的任何声响。

身体里所有血肉都烧起来了,驱使着清光爬起来立起双脚。黑雾从他脊梁往外钻,粘稠的黑血滴落了一地,眼底沸出的却是清澈的泪泉,清光用残破的四肢跌跌撞撞地向前拖行,另一个加州清光惊讶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却没有出来阻拦。

“总司……安定…………”

当他接近那两抹浅葱色,最后一丝力气也终于用尽了,清光踉跄着站到二人紧挨的遗骸前,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他凝视着冲田总司与大和守安定睡着了般的面容,自打来到这片土地后,一直萦绕在脑海的绝望、憎恶、杀意和疯狂,此刻全都无影无踪。

“是啊……我们早就已经……不是活着的东西了……未来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

清光嘲笑自己似的发出悲叹。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以为自己还能拥有未来呢?清光回想着这一路旅途,被历史修正者们从永远的沉眠里唤醒,掠夺了无数无辜者的生,抱着虚妄的希望前行至此,再被以守护历史为职责的另一个自己斩杀,沦落到这种境地,对他们而言竟也算是合适的末路。

明治二年盛夏的天空,虽然硝烟四起却依旧蔚蓝,复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靠近了,审神者本丸部队的付丧神们也追了过来。清光对此无动于衷,他眼里此时只容得下总司和安定的睡颜,二人安宁的沉睡好像会传染,虽然草鞋与高跟靴子踩踏草丛的声响停在背后,凉丝丝的刀锋抵在清光脖颈后方,可他觉得好困好累,再也没力气拿起刀了。

视野变得沉重又模糊,眼皮不由得打起架来,明明已经是冰冷的身躯,却有温暖的东西洒肩头浇灌而下。清光隐约听到有人在笑,风也使劲儿吹拂着鼻尖,他不得不像在午后长廊偷懒打盹被吵醒那般,重新睁开了双眼。

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一阵晕眩,那是京都静谧的破晓时分,打在八木家房檐上的阳光。

他吃惊地东张西望,背后是新撰组前川邸屯所的后门,他周围站满了身穿崭新浅葱羽织的人,大老远就听得见他们粗鲁而豪放的谈笑,八木家大门前也围着好几个,他们正对着房梁来回比划,各个像参加祭典似的兴奋。微凉的春风摇动头顶树冠间的新绿,在清光肩头映上斑驳的树影,坊城通上开满繁花,风中浸着香味,是个春光明媚的好天气。

前方传来一阵欢呼,人群中立起的牌匾结实又硕大,在晨曦中威风极了。身着浅葱的人们笑闹着,被吞没般地纷纷走进八木家的大门,有人还朝清光伸出手招呼他也过去,可清光疑惑着并没有动。这时有人偷偷从后面一左一右牵住清光,他回头一看,是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和守安定与冲田总司。

“清光,一起走吧。”

年轻的剑士和马尾辫乱蓬蓬的付丧神朝清光笑笑。清光来回看看二人的面容,无法言说的酸楚冲上了鼻尖,可他接着也对他们笑笑,露出来尖利的虎牙。

“嗯!”

红眸的打刀重重点了点头,冲田总司与大和守安定拉起他的小手,三人一起说笑着朝屯所大门里跑去。在他们踏过的地方卷起袅袅黑烟,被巷子里的熏风一阵吹拂,轻盈飘进了晨光当中,消失在了剔透无暇的蓝天之下。

 

——END——

 

呜啊啊啊啊啊我通宵了四天亲眼看了四次破晓终于把破晓写完了……!!qaqqqqqqq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长……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写了这么长我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已经搞不清楚了OTZ

本来一开始敌侧冲田组只是想试试看这种设定,没想到越写越完善,也真的很喜欢作为敌人的他们,只是他们犯下的过错也很多,虽然可怜也绝对是不能被轻易宽恕的加害者,所以给他们这样的末路,我自己也认为是非常合适的

总之终于完整写完了这个设定,短篇再录集《遥光》也能关窗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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